文世雅摇摇头, 声音闷闷的:“客房都给你准备好了……”
其实交往之后, 她一直很心疼尹净涵明明第二天有通告但每次来她家约会后深夜又自己开车回家,提起过好几次他可以在她家睡觉。
前几次尹净涵都拒绝了, 这次可能是看她表情太严肃, 所以才答应了下来。
“那你还不去睡?”尹净涵摸了摸她的后脑勺。
文世雅抬起眼看他, 那眼神软绵绵的,带着困意和不易察觉的眷恋:“你还不睡吗?”
他失笑,站起身朝她伸手:“走了, 睡觉。”
走廊的灯光昏黄,两个人一前一后走着。客厅的门敞开着,床单已经铺好了, 被子是文世雅特意换的, 还带着洗衣液的清香。
“毛巾在洗手间,牙刷也放好了。”她站在客房门口,絮絮叨叨地交代着, 说完却没有要走的意思。
尹净涵靠在门框上,静静地看着她,嘴角噙着似有似无的笑意。
她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 低下头,脚尖在地板上蹭了蹭,声音轻得像蚊子哼哼:“其实……我房间的床挺大的。”
说完这句话,她的耳根已经红透了,不太好意思抬头,自然也没看到尹净涵眼底骤然深了几分的颜色。
尹净涵没有说话。
片刻沉默后,文世雅终于忍不住抬起眼,对上了他的视线。那双看向她时总带着笑意的眼睛里,此刻多了一些她看不太懂的东西,幽深沉暗,像深潭下的暗流,被一层薄薄的笑意堪堪压住。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他的嗓音比平时低了几分。
文世雅眨了眨眼,表情茫然又无辜:“就是睡觉啊。”
说着她突然反应过来自己刚才的话有多让人误会,脸色慌张,赶紧摆摆手解释道:“我说的是纯睡觉!没有那个意思!”
她也不知道自己的反应为什么这么激烈,有种不堪的自己被尹净涵发现了的感觉。
尹净涵轻声失笑,微微俯身凑近她,慢悠悠地说:“原来是这样啊,我还以为——”
接下来的话还没说出口就被她用手捂住了:“别说了别说了,晚安。”
见她脸色爆红,尹净涵知道在打趣下去她可就要恼羞成怒了,便直起身,抬手揉了揉她软乎乎的脸蛋,安抚道:“好了,我开个玩笑。睡觉去吧,我洗漱完也会自己去睡觉的。”
文世雅无害地瞪了他一眼,即使再不好意思,也还是说了句“晚安”才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
关上门的那一刻,尹净涵站在客房门口,垂眼看了看自己,无奈地弯了一下嘴角。
洗漱之后,他来到客房,仰面倒在床上。脑子里全是她刚才说[纯睡觉]时的表情,无辜天真极了,完全不知道自己随口一句话能在他心里掀起多大的风浪。
共感春梦里他们什么都做过了,但梦是梦,现实是现实,有些事是不能混淆的,总得要文世雅做好准备了才行。
尹净涵闭上眼,在黑暗中无声地叹了口气。
总有一天。
但不是现在。
新工作室装修进度已经到一半了,文世雅突然做了一个决定,想给旧工作室一个体面的收尾。
这件工作室陪了她好几年,是她事业的开端,从只有零星几个客户到现在订单排到下个月,见证了她很多努力和进步。
她想在离开之前,为那些为她事业添砖加瓦的回头老客户做点什么。
手链的想法是她在整理卧室抽屉时翻出来一包编制用的蜡绳时突然冒出来的。这包蜡绳是她很久以前买的,原本想做点什么小东西送给客人,后来忙起来就忘了。
她拿起那根绳子在手指间绕了几圈,还是决定延续之前自己的决定,亲手编制手链给老客户,只不过这次是编织五十条。
五十条很多,但好在手链并不难编,每天除了配置香水和盯装修进度外的空闲时间都被她拿来编织手链了。
紧赶慢赶,终于让她赶出来了第一批手链。手链的样式很简单,黑色的蜡绳编成麦穗状的纹路,中间穿一颗很小的银色珠子,珠子表面刻着她工作室的标志。
每一条手链编完,她都会对着灯光检查一边,确认每一个结都打紧了,以及珠子的位置在正中间。虽然是她手工制作的小礼物,但质量的保证也很重要。
第一批手链寄出去之后,反馈比她预想的要好。有客户发来认证照,是把手链戴在手腕上配着灯光拍的,甚至还有客人写了好长一段文字,说从她这里买的香水即使用完了她都还留着空瓶,也很高兴看着她的工作室一日比一日红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