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其是他们在一起时。”
奎妮心里更沉了一点。
她点头:“是,先生。”
格林德沃又补充:“但不要急着拆开他们。”
奎妮一怔。
格林德沃垂眼看着文件,语气轻得像在说一条棋局上的简单判断:
“克雷登斯一直被恐惧推动,也被孤独束缚。
塞壬不是安全的人,但她能触及他身上其他人碰不到的地方。”
他的指尖轻轻划过纸页边缘。
“让他们继续。”
奎妮站在那里,忽然明白了什么。
格林德沃并不只是关心克雷登斯是否稳定。
他也在观察塞壬,观察她是否会破坏他的棋盘,还是反而替他撬开克雷登斯更深的裂缝。
奎妮低声说:“我明白了。”
格林德沃抬眼,朝她微微一笑。
那笑容迷人,优雅,甚至近乎温柔。
可奎妮只觉得冷。
“很好。”
他说。
“你可以走了,亲爱的奎妮。”
奎妮点头,转身离开。
门在她身后轻轻合上。
书房重新恢复安静。
格林德沃坐在书桌后,许久没有翻动手中的文件。
壁炉低火映在他异色眼眸里,一只眼像冷淡的冰,一只眼像深处还燃着某种危险的蓝色火焰。
克雷登斯。
塞壬。
默默然。
旧日依赖,利用,愤怒,救赎,无法割断的情感。
格林德沃轻轻笑了一声。
塞壬·克洛诺斯总能让局势变得更加复杂。
而复杂并不总是坏事。
有时,复杂意味着更多裂缝。
而裂缝,正是他最擅长利用的东西。
改造计划
有时候,纽蒙迦德这位领袖的想法也非常让人捉摸不透。
格林德沃明明已经因为放任塞壬吃过不止一次亏。
如果严格计算,从纽约地下隧道,到塞纳河畔,再到她把巴波块茎汁液带进他的浴室,任何一个理智正常的人都应当得出一个结论——
塞壬·克洛诺斯不能被放任。
可格林德沃依旧选择这么做,也许是因为他过于自信。
这该死的自信。
而塞壬显然没有管那么多。
她搬到顶层之后,已经在那层宽敞得过分的走廊、露台、浴池、书房和自己的大房间里晃荡了好几天。
她喜欢顶层,但一直待着很无聊。
于是这天上午,她终于决定走出纽蒙迦德看看。
她披了一件深色大衣,从塔楼里走出去时,门口的圣徒立刻低头。
“克洛诺斯小姐。”
塞壬心情不错,朝他们点了点头。
纽蒙迦德很大,塔身高耸,石壁冷硬,窗格狭长,旗帜在风雪里被吹得猎猎作响。
但让塞壬感兴趣的不是高塔本身。
而是地面。
高塔外围,竟然有一圈牢房。
塞壬站在一排牢房前,看了很久。
里面暂时大多空着,只有几处能看见魔法锁链悬在墙上。
她有些不解,纽蒙迦德内部明明也有牢房。
她见过下面的监禁层,足够关押许多不听话的人。
那么格林德沃为什么还要在院子里弄一堆牢房?
是为了让囚犯看雪吗?
塞壬想了想,觉得这倒很像格林德沃会做的事。
让人被囚禁,还能看见辽阔的山脉和自由的天空,比黑暗更残忍。
她继续往前走。
牢房之外,竟然还有花园。
在这种冰雪与黑石构成的地方出现花园,本身就很不合理。
更不合理的是,那些玫瑰仍在盛放。
它们被施过咒语,枝叶上覆着细小的冰晶,花瓣却娇艳欲滴,红得像刚从血里浸过。
雪落在花瓣上不会融化,也不会压弯花枝,只会被一道看不见的咒语轻轻弹开。
塞壬俯身看了一眼。
花香很淡,冷冰冰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