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背后是男人沉默的身影,她看不见他的表情,但能感觉到他的目光正落在她身上。
准确地说,落在她握魔杖的那只手上。
“看来,我的确是个笨学生。”
她转过身来,脸上挂着尴尬的表情,伸出魔杖点在自己的太阳穴上。
“抱歉,先生,”她低下头:
“我是不是哪里做错了?”
格林德沃眯着眼,向前迈了一步。
此刻他感受到了许久未感受到的愤怒,仿佛被愚弄,被戏耍,这让他……
心情不妙。
他的预言工具因为她碎裂,而她给他的那枚袖扣上也确实有魔法痕迹,而且是他一直没琢磨透的东西。
他在她的身上倾注了如此多的关注,她竟然敢……是个哑炮。
格林德沃认为,如果她在这个世界上彻底消失后,不会对克雷登斯有影响,那么这个“戏耍”了他的哑炮,现在已经消失了。
塞壬愣了一下。
“先,先生?”她把魔杖递出去,指尖触碰到他的掌心,有些退缩:
“是我还不够努力吗?”
男人收回魔杖,他又眯了眯眼,低下头,用另一只手的指尖抚过杖身,检查。
他抬起头,看着塞壬的眼眸,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刚才那种温暖的光已经完全消失了。
“不。”
“你是个哑炮。”他冷冷说。
哑炮?塞壬有些疑惑。
“我从来没有……没有人教过我,没有人说过我是哑炮。
先生,哑炮是什么意思?是不能用魔法的人吗?”
他站在原地,嘴角又勾勒出一个意味不明的笑容,可能是气得:
“哑炮不是巫师。他们只是恰好流淌着魔法血脉的麻鸡。
也许能看到魔法,感受到魔法,但这改变不了任何事情。
就像一个人知道光明是什么,但他却是瞎子,没有视力。”
他背过身子,声音毫无感情。
“魔法世界的渣滓。比麻鸡更可悲的存在。
他们回不了魔法世界,只能躲在麻鸡中间,假装自己不是被遗弃的废物。”
原来是这样。
所以这个男人把自己当成了拥有巫师血脉,却无法使用魔法的哑炮?
这么说也不是不对,塞壬觉着,自己现在确实是个哑炮。
她心里这么想着,眼睛却像是被什么刺伤了一样,兴奋和期待熄灭了。
“我,我是哑炮?你是说,我永远也学不会魔法?”
“是的。永远。”男人转过身,重新面对她:“我厌倦了浪费时间。
你有美丽的皮囊,有令人心碎的眼神,有足够坚强的心灵。
这些东西在麻鸡的世界很值钱,但在我的世界里,一点用处都没有。”
他整理了领子,似乎在压抑着愤怒,然后抬起眼:
“我以为我找到了一个异常又特殊的孩子。
但你并不特殊。
你只是……不完整。”
话音落下,他面无表情的转过身。
“等一下!”塞壬一步抢上前,拉住他的袖子,急切又卑微地说:
“先生,一定还有办法,还有别的办法对吗?
请给我一个机会,我不想回去……”
格雷维斯停下脚步。
看来她和克雷登斯一样。
同样的卑微,同样的乞求。
但克雷登斯至少还是一把有用的钥匙,而眼前这个。
他低头看了一眼塞壬攥住他袖口的手指。
他的目光从那几根手指上移开,顺着她的手臂滑上她的脸。
那张脸依旧美得惊人,银发在夜风里像融化的月光,红眼睛里蓄满了泪水,嘴唇微微发抖。
下一秒,他的手已经掐住了塞壬的脖子。
“呃——!”
他十分地把塞壬从地面上提了起来。
塞壬的呼吸被截断了。
“不要……先生……求你……”
她双手抓住他的手腕,拼命扑腾,双眼睁大。
她仰着头,眼泪顺着眼角滑进凌乱的银发里。
“不要这样……我不会再纠缠你了,我不会的。”她像一个吓坏了的小女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