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灼热的齿尖再度咬入,迟薰才后知后觉哥哥为什么会提前给她套上厚袜子,短暂的剧痛过后一种令她陌生的胀麻感从四肢传来,身体像被抛到了最高空,没有一刻不在发颤。
她想起昨晚浴缸里队长反复弯曲的食指和中指,随着最后水波的荡漾,她很快就双腿发软地失去了意识。
再那之后昏睡了几小时,才有第二次。
而不是像现在。
灵魂每时每刻都在战栗中被抛到最高。
紧凑到分秒之间,迭进得连大口呼吸的间隙都没有。
只能逃跑。
但往哪里逃呢?
这张狭小的单人床被毛毯包围住厚,只剩下中间一圈可供休息的空间,而四周角落里塞严严实实的厚褥子又正好接住了女孩每一次的乱踢乱蹬,不至于让她受伤。
可就是因为周围太柔软,找不到发泄点的身体只能滑向失控。
新垫的一层床单很快被眼泪和口水晕出深痕,起先这些痕迹是星星点点的,很快就变成一大滩一大滩的。
迟浔脖子上的颈环警示光终于在这一刻暗下去。
他抬手扯开,扔到床下,这才垂眸握住那对脚踝将爬走的女孩重新拉回来,替她穿好蹬掉的长袜。
湿了一只,他拿过床头柜事先准备好的另一只换上。
套袜子时指尖不可避免地触及到床单的湿润。
迟浔视线微抬,发现那片被裙边半掩的肌肤上,覆在齿印上的掌痕早就覆着一层水光,就像流经时淌过了他的指缝。
他指弯动了动,俯身贴着她的背亲自给他爱哭的妹妹揩泪。
随着临时标记,拭了一次又一次。
可女孩眼泪仍止不住往外流,擦不尽的眼泪顺着他指缝淌过虎口,又流经他手臂,像是在提醒他,他并不是个称职的哥哥,总是会把她惹得大哭不止。
除了湿掉的袜子,湿掉的任何物件都会有着凉的风险,迟浔索性把人抱了起来,又怕她哭得太凶,手仍旧盖在那里。
但决堤的眼泪仍顺着他手肘滴在每个地方。
从床尾再到书桌旁,有几滴还落在桌玻璃里压着的照片上,那里面是他们的合照,每一年都有,每到年底,迟薰都会换上他新买的衣服拉着他去照相馆拍一次。
照片最下面还压着一封检讨书。
是隔壁男孩来接迟薰被撞破的那次,迟浔盯着她写的,上面的字体歪歪扭扭,落款倒是严肃的一句——
【我发誓绝对不早恋,一定好好学习,天天向上,以后赚大钱了回来报答哥哥。——迟薰】
最后一句被他划掉了,写了个“不用”。
但此刻的眼泪已经隔着玻璃,将纸页上风格迥异却又姓氏相同的名字打湿了。
这个家庭里的家长,此刻成了需要做检讨的那个人。
迟浔将人抱靠在那里,却正好对着床沿。
发觉女孩慌张地把头撇向一边,既不敢看桌子又不敢看床,他失笑地用另一只手揉掉她脸上的泪。
“小时候都没有……”
他依旧是一副兄长的语气,似不解又似轻问,“怎么长大反而尿床了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