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梅手术。
“这不担心没人护着你吗?”陈放说。
徐暮无奈道:“放心吧,我这么大个人了,能有什么事。你俩就别折腾了,等过段时间我出差去八院再说。”
医生的时间都有限,一小时恨不得掰成俩小时用,陈放想想也行,“反正有事就出声,别跟我这开不了口。”
“放心,跑谁都跑不了你。”徐暮回他。
陈放还赶着去查房,没聊几句就挂了,徐暮才刚放下手机,就被林彦朝抱进了怀里,下巴也亲昵地搁在了徐暮肩上。
今天是周三,林彦朝要飞一趟南城到东海的往返,八点半就得到公司签到。不过在这之前,他还有十分钟可以浪费在徐暮身上。
徐暮颈窝被他的胡渣挠得有点痒,翻过身说:“哥,我发现你变得有点黏人?”
被子里暖烘烘的,面对面抱着更舒服,林彦朝一只手兜着徐暮的后脑勺,长指穿进柔软的发间,另一只手搂腰把人抱得更紧,绷着下颔线,认真地思考片刻说:“好像是有点。”
“不像你啊,以前的林队挺严肃的。”徐暮笑道。
林彦朝微哑着嗓音说:“不习惯吧,我也没黏过别人,感觉还挺不错的。”
呼吸就在咫尺间相互纠缠,于是林彦朝偏头贴近,跟徐暮接了一个漫长的早安吻。
分开时,他看着徐暮逐渐起雾的眼睛问:“好点了吗?”
这句话问的是昨晚的事。成年人大多需要自己处理情绪,即便是伴侣或者亲人,能做的也十分有限,徐暮起伏的胸口还在喘,嘴角勾着浅浅的弧度说:“好多了。”
医院今天也是白班,徐暮还没到就感觉周围气氛跟平时不太一样,电梯里遇到几个影像科的同事,对方看到他,目光有些躲闪,导致原本要跟同伴说的话随着唾沫一口咽了回去。
徐暮没太当回事,大步迈出了厢门。
早交班刚结束,于小迪从病区回来看到他,立刻说:“主任,我正要给你打电话呢,院长说让你今天不用来。”
“为什么不用来?”徐暮转进办公室问。
于小迪跟进去,说话却吞吐起来:“就是那个,胡梅可能出不了院了。”
白大褂刚穿上,徐暮系扣子的动作一顿,于小迪赶紧把后面的话倒出来,解释道:“昨晚她病情加重被送进了icu,医务处的廖主任也过来了,正在院长办公室聊呢。”
徐暮默然一瞬:“知道了,我过去看看。”
吴钦荣的帕金森进展很快,因而年后这段时间,他要么是在外地参加研讨会,要么就是在家里休养身体,平时如非必要一般很少来医院,这次来估计也是被医务处惊动的。
老教授的办公室在七楼心外科最里间,徐暮过去的时候,门虽然是关的,说话声却隔着门板断断续续往外传。他正要抬手叩门,里面的人先开了口。
“情况我们都清楚,可危重病人按规定确实不能出院,否则万一出了事,上头追究的还是我们。”说话的是医务处长廖主任,光从语气就能听出对方的为难。
没人应声,他兀自顿了顿:“您也知道,医院内部群里已经开始有视频和流言往外传,真要强制把人撵出医院,影响的还是徐主任。”
屋里有吴钦荣,还有程家言,老教授站在办公桌前,低沉着嗓音开口,“胡梅情况如何?”
“患者目前意识模糊,血压不稳定,靠大剂量多巴胺维持,今早查房的时候,肺动脉高压和三尖瓣反流都在加重,血气分析提示低氧血症,bnp也从六千升到了八千。”程家言汇报说。
吴钦荣又问:“手术指征呢,有吗?”
“……有,”程家言说完快速又道,“不过智心的双心辅助也才刚获批进临床,目前还并未对外招募受试者,即便是要用,恐怕也得像当年徐老那样申请同情使用。”
“不上手术的话能撑多久?”廖主任问。

